"The Breach"﹣仇恨的養育

Star Trek "Enterprise" - #221 The Breach

Hudak and Dr. Phlox

平心而論，這集的劇本不出色，但是傳達的一些想法頗令人深思的。這是一個關於兩個族群之間世仇的故事。


船醫Dr. Phlox接到母星政府的指示，而艦長答應他的請求，因此NX企業號來到某個爆發內戰的星球，試圖搭救與船醫同籍的三名Denobulan地質學家。(我的中文嚴重退步，腦袋裡面想到的字是retrieve，但是找不到一個合適的中文辭彙，甚至連標題都是先想到the breeding of hatred再翻成中文，但是敝人的英文遠遠不到可以書寫成篇的地步，而中文卻持續退化，該死，應該逼自己每天寫一些廢文以找回語感？)

故事分兩路進行，其中一條劇情是Malcolm、Travis和Trip三位壯丁（？）帶著裝備深入洞穴去尋找與世隔絕的地質學家。關於這個故事線，我只能說就是學者和軍人的差異啊！我完全可以理解他們因為重大發現不願意離開的心情，其中一名也說這個國家經常內戰，他們在底下躲一兩個星期等戰爭結束不就得了？

但你知道的，軍人就是必須服從命令的生物，分配到他們頭上的任務一定得完成，因為這牽扯到責任歸屬的問題。其實這不只是軍人，公家機關或是任何的組織單位，任何文件只要簽名蓋章基本上出問題就是惟你是問，當然，首長通常忙到沒有時間仔細看公文，所以出了事情還是底下任何一個蓋了章的倒楣鬼負責，社會組織的權責歸屬真是一種偉大的推託藝術。抱歉，離題了。

然而，那些學者不食人間煙火的態度當然令軍人們大為頭痛，因此拿出光炮魄力威嚇學者們，最後一行人終於順利上路了，真是可喜可賀！～～呃，軍人vs學者並不是這個故事我關心的重點。


另一方面，來自各國的外星人士持續疏散離開該星球，而企業號上面則搭救了一艘故障運輸船的受傷乘客，咱們親愛的醫生Phlox（這位醫生搞不好是ENT船員們我最喜歡的角色）看到其中一名傷者立刻臉色大變。當那位病人恢復意識看到醫生則是大驚和大怒，吼著自己寧可死也不願接受醫療。

在艦長Archer的追問之下，醫生說了該病患是Antaran，他們與Denobulan是世仇，由於三百年前慘烈的戰爭，導致雙方至今仍仇恨對方。中間逐漸揭露深惡痛絕是如何形成的，簡言之，Denobulan殺了Antaran兩百萬人（而，醫生在對艦長說明的時候沒有提到這段），至今Antaran的教育仍教導後代對方是敵人。

其實我在第一時間想到最近的例子是中日雙方對於南京大屠殺的操作。戰爭是殘酷的，不論是古代、近代還是當代，沒有例外。也許這個案例太過敏感（我很孬，不喜歡直接指涉），所以再回到虛擬的世界吧！

對於Hudak, the Antaran的仇恨和言語攻擊，醫生當然感到這是無妄之災。他所屬的這個世代從未經歷過那場戰爭，因此他認為自己根本不是兇手，為什麼他必須承受這個？這次，非常難得的，我同意Archer的觀點，醫生本身沒有背負殺戮的罪名，但是他屬於加害者的那一方，而這也是他必須背負且無法逃避的罪。他犯的「錯誤」，就是太快把那些過去拋到腦後而不去正視，甚至略過不提。其實，會隱匿就代表那件事不但確實存在而且情節重大。

如同某人說二二八事件死的人不是他殺的，所以他為什麼要道歉？這句話基本上是沒有錯的，但是那個事件以及後來的白色恐怖時期，我們都只有被害者而沒有加害者。德國有留下集中營以當作警惕，東德垮台之後有公佈祕密檔案，這些都是正視不可抹滅的重大傷害的作法。如果加害者只是持續否認、找藉口、或是說就讓傷口癒合吧不要再撒鹽了之類的，你要對方怎麼可能原諒你？沒看到日本對於二戰時期造成鄰近國家的某些「創傷」以及現今仍然存在的仇日情結嗎？當然，講這些的時間仍太早，也許過了兩百年之後人類還存在的話再回過頭來看吧。

至於屬於被害者的一方，當然，他們的仇恨是有理的，只是仇恨的「對象」有稻草人的疑慮。是的，我承認自己沒有經歷過那種慘絕人寰的人間地獄因此不懂那種恨，所以針對這點我真的無法多說什麼。同樣的，我也不了解某些回教基本教義派灌輸青少年的仇恨思想。（別誤會，我也非常不支持極右派和帝國主義。）


我很喜歡醫生和T'Pol的深夜對談那段，他說他的祖母曾經不讓他去某個星球，因為那裡曾有Antaran居住過，所以「被污染」了；然而，當他有了小孩之後，他就帶著他的孩子去了那個星球。最後他和Hudak的confrontation很精彩——話雖如此，但說穿了仍是很簡單的認知心理學和社會學的概念。

基本上，我們認識一個人還是從對方所屬的範疇的既定意象切入，他/她是台灣人或外國人、本省人或外省人、北部人或南部人（我沒有戰省籍或戰南北的意思！）、講台語的或講客家話的或以上皆非，隨著逐漸認識對方而那個理解框架才會拿掉。然而，那個框架卻扮演了影響力非常大的關鍵因素，因為那個框架蘊涵了大量的資訊，而那些資訊一來不一定正確、二來與該個體沒有絕對的關聯性。

如同Phlox所說，是的，他們的教育曾經也教他們痛恨Antaran，把他們妖魔化、變成沒有面孔的恐怖敵人。沒錯，雙方都在做相同的事情，都在養育仇恨。而這個過程，普遍存在現實世界的於任何一個角落，只是劇烈的程度有所差異。


其實我也差不多，有厭惡的人、事、物、以及意識形態，所以我也不能大聲說自己真了不起超脫了這一切哇哈哈哈之類的發言，只能小心謹慎地不讓自己（毫無殺傷力）的仇視傳遞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