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uesday, June 26, 2007

中國先生


片名:Kinamand (China Man)
譯名:中國先生
年份:2005


Keld 是個中年水電工,老婆受不了乏味的生活要跟他離婚。家裡少了女主人,他每天都到附近的中國餐館吃晚餐。從菜單上的一號餐一路點下來,到了第四天點了四號餐,老闆「阿方」已經「認識」這個客人。因為幫他修理餐管理的水管,進而認識這家人。

「方」提議 Keld 和他老妹「玲」結婚,以便取得簽證全家人在丹麥團圓。Keld 原本不答應,但為了籌贍養費而點頭。

Keld 的老婆離家時,他以「賣掉死者遺物」的理由把家裡清空,一件家具都不留。這招真是太帥了,徹頭徹尾拋掉過去的作法。如果不是我這個人太懶,哪天想要改變心情重新開始,應該也試試看這招。


從頭到尾,不想離婚、試圖挽回一切的都是他;她不領情,還要他承認通姦以便不必分居就離婚。而他們的兒子站在母親那邊──基本上,這是個標準的、充滿中年危機的中年男子:職業倦怠、婚姻瓶頸、被孩子瞧不起。
他不想離婚,很諷刺的,卻因為贍養費答應一樁婚姻交易;這樁交易,卻也讓他的生活、心境面臨一個極大的轉折。

盛大的婚禮,「方」說,而且他一再強調,這只是形式。一起生活,兩個語言不通的陌生人,卻開始習慣彼此。


同樣的題材,我想到傑哈德巴狄厄和安蒂麥道威爾的《綠卡Green Card》。為了取得國籍,來自法國的音樂家和女主角假結婚。為了矇騙移民局,兩個人假造各種「外部記憶」──如照片,一起編故事,如何相識、相戀、結婚,床睡哪邊?哪些生活物品?對方的喜好和生辰八字祖宗八代。然而,卻因為了解彼此,而逐漸被對方吸引。

我只能說丹麥的移民局太好打發了嗎?這兩個人的婚姻似乎太輕鬆就被接受了。


Keld 不會中文,玲不會丹麥文、甚至英文也不行。就像電影、影集裡面的老外,Keld 買了書和錄音帶開始學日常生活的中文。電影的章節也以這種形式表現,黑底字幕出現中文和丹麥文,標準中文女音字正腔圓唸出中文字:「早上好」、「你身體好嗎?」


「我們結婚好嗎」那章,聽到語音示範全電影院都笑了。女聲很正經唸道:「這是一筆好交易。」

是啊,真是個好交易,各取所需──婚姻本來不就是這樣嗎?

雖然無法溝通,兩個人卻被對方所吸引。

這部電影其實沒有什麼大道理,不同的文化不一定會衝擊、衝突。如果只是「生活」,不談價值觀,就只是住在同一個屋簷底下,拋開傳統、家族不談,未嘗不能和平共處。

讓我一直思索的,是 Keld 前妻曾經丟下一句話:「我們的婚姻就像一場喪禮。」喪禮是儀式,婚禮也是儀式,可是「婚姻」卻是一種狀態。一種生活的狀態、一種法律的狀態。把婚姻比喻成喪禮,是指處在這種狀態,就跟「參加喪禮的狀態」一樣嗎?


Keld 的第二段婚姻,我想也是淡淡的........喪禮,或許。


對於熟悉中國語言、文化的人,看這部電影應該會比較有感覺。鄧麗君的歌、中式婚禮、餐具、禮俗,文化不一定要牽涉到什麼深層的認知、價值展現。文化也是飲食、也是生活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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曇花一現的愛情。
淨空的家,添了兩張椅子、一張露營桌。「玲」的行李箱、兩張紅色床墊。

開始萌芽的愛情,瞬間飛灰湮滅。

方說,玲來丹麥是為了養病。我沒想到你們會愛上彼此。


玲的東西被搬走了。
移民局的官員突襲檢查,我找不到你們同居的證據。他說,手裡拿著玲為了「丈夫」特地買的不鏽鋼雙層便當盒。

曾經,有那麼一度,這個空蕩蕩的房子有個女人。她作菜的身影、她跟著音樂哼歌、她教他打太極。


一切,都只是一場夢,一場美夢。
而現在,夢醒了。

Keld 崩潰痛哭──我們亦然。

他帶著她回到家鄉,在竹筏上將骨灰灑入河流。背景音樂是小城故事。

婚姻,喪禮。他,為這個儀式、這個狀態、這個過程寫下了句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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